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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5-09 10:28:1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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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一直有个小小的遗憾,当时写的那篇《哭》,再没能找着了。里面粗略的写下,哥突然去世后的头天及一个月里,母亲、我、侄女,三人的反应。母亲,眼泪没有停过,直到干枯;我,在去火葬场途中,倾盆而下,很快又没了;当时只5岁的侄女,被悲恸的场面吓傻了,只呆呆的躲着,一直不哭。
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每当大人们提到哥,黯然神伤时,侄女总是默默一旁,独自看她的电视去了。据母亲说,早两年亲戚邻居问她知道爸爸怎么回事时,她偶尔会说,哥老打她,再后来便不言语了,时间一长,也没有人问她了。只是哥什么样?也许在她脑海里,只是墙上那张照片的印象了。
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把哥的去世,作为我的一个人生转折。哥辞世后的一个月里,想不明白,好好一个人,怎么会一夜之间就蒸发了,假如我在一夜之间也蒸发了呢?一个月里,天天守着哥的灵堂,随着骨灰的下葬,我似乎忽然间明白了什么。每到清明节,看到城里马路边的那一堆堆篝火,隐约的感觉,这个世界上少了些什么。每逢过年回家,总要去已经满是荒草的坟头,踩一踩。
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母亲缓不过神来。视力不知怎么的,既不像近视也不是远视,花边等手工活,尽管我一再劝说,还是不舍得扔,但只要连续干一下午,就看不清楚东西了。街坊邻居来聊天,聊着聊着,总会聊到哥的事上,总不免又要垂泪。父亲喜欢胡琴,下午又经常外出,母亲总一个人在家,总不免想起哥和我的事。十天半月我在电话里的只言片语,也只能起片刻的舒缓作用了。
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爸妈及我三个,总在侄女身上寻找哥的影子。首先一个,侄女长的很有哥的味道,眉清目秀,身材匀称;其次,侄女功课不太灵光,且没什么积极性,这个也像哥;再者,每逢迎来送往,亲戚邻居考虑哥的事,总会多分点吃的玩的给侄女,但她从来不争,甚至有时会拒绝别人的好意,不像别的小孩,只是因为父母在场才不敢要,她是真不要,这点,哥身上很明显。
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只记得有限的几个情景。小的时候,我总是带着比我还小的拖鼻涕小孩子玩,而哥始终跟比他还大的大孩子玩,所以我们两难得玩到一起去。真正玩到一起时,又容易发生问题。一次,他买了钓钩做鱼竿,弄好了,我就心奇痒想先去试用,他死活不答应,争执起来,结果他的手腕上留下一道疤痕,剪刀戳过的痕迹,打那以后,我再也不敢轻易拿剪刀了;初中时,需要走读,我的肠胃决定了基本必须吃早饭,但爸妈不会那么早起床给我们两熬粥,哥又不愿意做,只能我熬他就喝,我要不熬他也就不吃直接上学去;在外工作后,每次回家过年,总是他开着摩托车去接我,跟他快速粗起来的腰身比,我确实属弟弟型的。到家后,侄女会迫不及待的翻我带回家的过年礼,我也会挑一件感觉哥会喜欢的物件,亲手给他。
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姑妈家的表哥说,哥好像一直就在他的眼前。去世前,哥经常去表哥家打麻将,不管输赢都干脆利索,不耍赖,不欠账。饿了也不客气,不管表哥家里有什么,有啥吃啥,但也不添麻烦,没吃的就回自己家吃。只要嫂子一来电话,不管是自己的店里,还是城里,或岳丈家,摩托车一响,一阵风去了。表哥说,哥在的时候精力很旺盛,好像多半在忙生意和他岳丈家的事。
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嫂子不许侄女到我家来,跟爸妈团聚。母亲曾为探望侄女,骑车摔跤留下了内伤。爸妈也曾为侄女抚养问题红过脸,母亲最终还是听我的意见,没强留侄女在身边,只是正常的贴补。在侄女跟爸妈终于能团圆的六七年后,一晃今年上中专了,又不让侄女过来探望爸妈了。母亲现在也有点灰心,我便劝,哥在天有灵,希望能宽心吧,毕竟侄女长大了,在谁一边都是亲人,都是养活。
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都会说今生也许只有过一次后悔。在他过世前一周,突然电话我,想来北京看看,我以为是他突然想起来的(印象里哥之前从来没跟我说过此类的话),也就不经意地说了些客套话,想来就来吧。那想到,他永远也没有机会到北京来了。假如时光可以倒转,我一定会非常热切地恭候他的到来,那怕就看一眼,那怕回去后还是碰到那过不去的不测,也是了却一桩心愿啊。但我知道,世界上,没有后悔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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